“……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，”孙艳的嘴角撇着，眼里全是看笑话的得意，“我儿子金贵，这学是上定了！你女儿？呵，一个丫头片子，下辈子再来争吧！” 学校门口人声鼎沸，赵晴牵着女儿的手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她没有回话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孙艳那张势在必得的脸，看着她拉着儿子走向审核处。 周围的家长挤来挤去，吵闹声、孩子的笑声混成一团。然而，就在孙艳把材料递过去的那一刻，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了。 审核老师只说了一句话，孙艳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，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，愣愣地杵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 01 六月的风，热烘烘地往人脸上扑。 对赵晴来说，这个夏天比天气更让人烦躁。 “不好意思啊，赵女士，”学位审核处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，把房产证和户口本推了回来，脸上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歉意，“您这个房子的学位，已经被锁定了。” “锁定了？”赵晴脑子“嗡”地一下，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。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声音都有些发紧：“什么叫锁定了？这是我的房子，我女儿今年就该上小学了！” 为了女儿彤彤上学的事，她和丈夫老周两年前就掏空了家底，又背上了三十年的贷款，才买下这套所谓的“双学区房”。就是为了让女儿能上全市最好的“实验小学”和“育才中学”。 这两年，一家人省吃俭用，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，就盼着今天。 怎么就锁定了？ “系统里显示，这个地址下面，已经有一个叫‘陈金宝’的孩子，在三年前就读了实验小学。” 工作人员指了指电脑屏幕，“按照咱们这儿的政策，一个学位在九年内只能有一个家庭使用。他占了小学的名额，初中的名额自然也就绑定了。” 陈金宝？ 这个名字像根针，狠狠扎了一下赵晴的记忆。 她想起来了。 六年前，房子刚过户，还没来得及装修。有个中介找上门，说有一对年轻夫妻，想短租一个月，给的租金很高。 赵晴当时觉得空着也是空着，租一个月还能挣点装修钱，就答应了。 那对夫妻男的叫陈浩，女的叫孙艳，带着个看起来两三岁的男孩。那孩子，好像就叫……陈金宝。 一个月时间很短，赵晴甚至没跟他们打过几次照面。租期一到，他们就搬走了，房子顺利装修，赵晴一家住了进来，再也没见过那家人。 怎么会…… “他们只是租客，租了一个月！怎么能用我的学位？”赵晴的声音都变调了，引得旁边排队的人纷纷侧目。 工作人员摇摇头，也很无奈：“这个我们不管的。我们只认户口本。系统显示，那个叫陈金宝的孩子，户口就在您这个地址上。” 赵晴像被雷劈了一样，僵在原地。 她飞快地翻开自家的户口本，户主是她，下面是丈夫周明，再下面是女儿周可彤。 干干净净，一共三个人。 哪来的陈金宝？ “不可能！我的户口本上根本没这个人！” “赵女士，您别激动。”工作人员把电脑屏幕转向她，“您看，户籍系统里，您是户主，但下面确实挂着一个‘陈金宝’，关系是……非亲属。” 屏幕上白纸黑字，清清楚楚。 那个陌生的名字，就像一只寄生虫，不知不觉间，已经吸附在了她的家庭上，并且，正在吸食她女儿未来的养分。 赵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，手脚冰凉。 02 回家的路上，赵晴把车开得飞快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 六年前那个模糊的租客形象，现在变得无比清晰和可憎。 她还记得，当初签租赁合同的时候，那个叫陈浩的男人老实巴交的，话不多。他老婆孙艳倒是很会说话，一口一个“姐”，叫得可亲热了。 她说他们是外地来做生意的，临时周转一下，很快就搬走。 赵晴当时还觉得，这家人挺本分。 现在看来，全是装的！ 他们从一开始，就是冲着她家的学位来的！ 一回到家，赵晴就冲进书房，把当年的文件翻了个底朝天。终于，在最底下的一个文件袋里，她找到了那份早已发黄的租赁合同。 合同最后面，留着陈浩的手机号。 赵晴的手指有些发抖，按下了那个号码。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，一个懒洋洋的男人声音传过来。 “喂，谁啊？” “我是赵晴，六年前租给你房子的房东，你还记得吗？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是陈浩有些慌张的声音：“赵……赵姐？有……有事吗？” “我只问你一件事，”赵晴压着火气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你儿子陈金宝的户口，是不是挂在我房子下面？” 电话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，好像手机被另一个人抢了过去。 一个尖利的女声响了起来，是孙艳。 “是我让他挂的，怎么了？” 这理直气壮的态度，瞬间点燃了赵晴的怒火。 “怎么了？你们凭什么？你们知不知道，因为你们，我女儿上不了学了！” “哎哟，多大点事儿啊。”孙艳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，满不在乎，“上不了就换个学校呗，又不是没地方读书。” “你说的轻巧！我们花了几百万买的学区房，凭什么让我女儿去上菜小？我限你三天之内，必须把户口迁走！” “迁走？往哪儿迁啊？”孙艳拖长了调子，“我们现在住的地方，没户口，也没房子。再说了，我儿子金宝在这儿上学上得好好的，干嘛要迁？就因为你女儿是个丫头片子，就得我儿子让路？没这个道理！” “我儿子可是我们老陈家的独苗，金贵着呢！你女儿一个丫头片子，读什么书不是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