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1年秋，陕西乾县姑婆岭村，两名农民在田间翻土时，锄头突然碰到了一块硬物。他们扒开泥土，发现那不是普通石块，而是一颗带着发髻、眉眼和胡须的石雕人头。 “这像是石人的头。”其中一人说道。 消息传开后，考古人员赶到现场，并在附近继续清理。几颗、十几颗，陆续出土的石雕头像，开始与乾陵朱雀门外那些无头石像对应起来。困扰人们多年的谜团，由此出现了一个较为可信的答案：石人原本有头，只是在漫长岁月中脱落、埋入地下。 乾陵位于陕西乾县北部的梁山，是唐高宗李治与武则天的合葬陵。武则天于624年出生，705年去世，享年81岁；李治于628年出生，683年去世，终年55岁。两人的政治关系，并非简单的帝后相伴，而是共同经历了唐王朝权力结构的重大变化。 武则天14岁入宫，成为唐太宗李世民的才人。太宗去世后，她曾入感业寺。后来唐高宗将她重新接回宫中，655年立为皇后。李治在位期间，武则天逐步参与朝政，尤其在高宗晚年身体不佳时，处理政务的作用越来越明显。 这段经历，使她从后宫人物转变为政治核心。高宗去世后，武则天先后以皇太后身份临朝，690年改国号为周，正式称帝。她重视科举取士，扩大官员选拔范围，也推行劝课农桑、整顿吏治等措施。当然，酷吏政治和严厉统治同样存在，评价这位皇帝，不能只看功绩，也不能只看争议。 705年，武则天退位，同年去世。她没有以“皇帝”名义入葬，而是以皇后身份与李治合葬乾陵。乾陵的特殊之处，也正是在这里：墓主人一位是唐高宗，一位曾经建立周朝的女皇，陵园因此具有极强的政治象征意味。 朱雀门外的61尊石像，分列东西两侧，通常被称为“六十一藩臣像”。西侧32尊，东侧29尊。石像身穿圆领衣袍，腰悬鱼符，形象与中原官员有所不同，多被认为代表唐朝时期前来朝贡或归附的藩属人物。 这些石像并不是随意摆放的装饰。它们所表现的，是唐代皇陵中常见的“四夷来朝”观念，借助人物队列显示王朝的影响范围。石像背后原有题刻，部分内容已经漫漶，但仍能看出其身份信息的痕迹。 奇怪的是，61尊石像全部没有头。有人说它们本来就是无头雕像，有人认为是盗墓者破坏，也有人把原因归到近代战乱。传言很多，真正能被实物印证的却很少。 1971年的发现，改变了这种局面。出土头像的尺寸、断裂部位和石质，与地面石像大体吻合，说明这些头像并非后人另造，而是原来石像的一部分。更重要的是，头像埋藏地点分散，部分与石像之间存在一定距离，这与强烈震动造成的滚落和掩埋相符。 专家推测，明嘉靖三十四年，也就是1556年，关中发生华县大地震，乾陵所在区域距离震中并不遥远。地震可能使石像颈部断裂，头部沿坡面滚动，随后被泥土覆盖。明代以后，当地又经历水土冲刷和长期耕作，头像便逐渐沉入地下。 不过，这一判断仍属于推测，不能说所有细节都已经完全确定。石像也可能在地震之后遭到人为搬动或损毁，战乱、盗扰、取石等因素，都可能加重了遗迹的破坏程度。历史考证讲究证据，不能仅凭一个传说便下结论。 乾陵在唐末、五代以及后世都曾受到觊觎。黄巢据说曾率军在梁山附近寻找地宫，留下所谓“黄巢沟”；五代时期温韬也有盗掘唐陵的记载。但这些故事中夹杂后世传闻，具体规模和细节并非都能得到可靠文献支持。可以确认的是，乾陵地宫至今未被正式发掘。 地面遗存却已经留下许多答案。无字碑位于朱雀门外，石像群则以沉默的姿态守在陵前。1971年出土的头像，让“无头石人”从神秘传说回到考古证据之中，也让人看见一场地震、风雨和人为活动共同作用后留下的历史痕迹。 特别